第4部分:對話
胡:三位有沒有什麼想問對方?想現在問嗎?沒有?好的。請台下觀眾發言。大家有什麼問題?或者對三位講者的演說,有什麼想說,想知道的請舉手,我們會給你麥克風。
觀眾:我想問Patravadi小姐的。你的學校打動了我,我在想,你說那是寄宿學校,那些孩子有獎學金嗎?或得到政府的支持?他們怎樣就讀寄宿學校?怎樣來到學校?
Patravadi:我的政府不相信藝術,藝術家在泰國是不受尊重的,現在的狀況有所改善。但當年我開展事業時,當藝術家是讓人煩惱的,反正政府不會提供金錢或任何東西去支持藝術,除非你是他們的朋友或行賄。抱歉這樣說,不過我不是他們的朋友,他們不喜歡我,我不知道為什麼,我嘗試表達善意,我很努力。我很慶幸我的國王喜歡我,他離世了,所以我的處境堪慮,不過沒關係了,我現在很好,我很堅強。不好意思,你問什麼?
胡:他問那些幸運的學生怎樣進你學校?你選取他們,還是他們申請?或需要特別背景才能進去?
Patravadi:他們可以進來,他們可以申請,我沒有辦入學考試。我帶他們參觀,如果他們說喜歡這地方,想留在這裡,好的可以,你來吧。他們有些是智障的,有些有學習障礙,所謂的緩慢學習者,有些是天才,我不介意他們一起學習。孩子應認識其他不同類的人,並應盡力加以支持幫助。我學生中有被稱為智障的,他們現在有的在大學教學,他們可能在某方面有障礙,但不會是全部,我們找出他們的強項,推動他們走向那領域,這是我的工作,藝術家能做到。我們運用藝術而不是只有戲劇,我們透過藝術看人,尋找他們的強項和短處,然後給他們最好的。因此我可以找到很多國內優秀的藝術家,幫助我辦學,因為那是多麼有趣的工作。他們是要繳付學費的,不算昂貴但也不是便宜,有時家長負擔不來因為業務時好時壞。如果負擔不起,我會給他們獎學金,讓他們完成學業。我可以這樣做,因為我不再需要錢。我快將死亡,所以不再需要錢,但之後會怎樣?我70歲了,不會活太久,我的孩子會支持我和我的學校,我很好,我很好。謝謝!
胡:給他麥克風,不好意思因為我們要錄音,還需要翻譯,所以要用麥克風,謝謝!
觀眾:如果以城市或社區作為課本,我們今天在談課程,在傳統的中小學教育層面,可行性有多大?如果放在中小學課程內,城市或社區作為課本,而不是在傳統課室裡對著書本,因為城市或社區也有很多知識,不行的話,會面對什麼困難?可行的話,又有什麼可行性?
蕭:理想跟現實一定有差距,做實驗是容易的。我面對很多香港老師,包括中小學的,很多時候他內心有很多想法,但在學校機制裡便難以做到,譬如帶一班小學生去社區考察,學校可能會問,保險怎樣處理?怎樣安排旅遊車?這些安排上的問題,令我們構想的很多實驗難以實行,有沒有辦法做到呢?我覺得老師可以自己做,某程度上不一定需要去申請,但在香港的教育體制內,是否所有事情都承襲申請文化?如果我們過於接受這些規矩,很多實驗都做不到,當你不接受這些規矩,很多家長或同事可能會罵你,我們怎樣取得平衡?這是作為老師最重要的一種智慧。我亦看到很多好老師,或者有些老師修讀我的課程,說不定被我逼他們跟學生做實驗,一次實驗可以做得到,但持續地做又比較困難。所以第二個條件是信念,他真的相信社區作為教科書,真的對學生好,能令他們成長,有這信念的話,我覺得那些規矩或給人罵便不再重要。
觀眾:謝謝三位講者的分享。我想講一個根本的問題,因為今天在談實驗跟創新傳統,三位講者在藝術形式上的創新和教學實踐之外,有否有意識地去保留傳統價值?那價值是什麼?放在中國、泰國、香港的環境,三位有否有意識地取材於傳統精神?傳統精神是什麼呢?
彭:傳統戲曲教學的精華部分,傳統經典的東西是不可丟掉的,我剛才說了,傳統藝術的教育一方面的功能是。社會往前走,傳統教育是要往後看,它可啟迪我們反思,從而更加完善,甚至可以改善生態環境,所以傳統精華的東西如果丟掉了,單單去談創新,這事情不成立了。我不知道答對沒有?
Patravadi:我的學校有很多樹,我常常讓學生看樹。你看這棵樹,它是由種子長成的,它這麼高因為它的根深植於地下,我買的樹的根已被切掉,那是我由其他地方買回來的樹,它沒有根,我要做很多事情特別照料它,防止它倒下來。它不會生長,年復年都是一個樣子,所以你明白就算是樹也一定要有根,人類一定要有根,我們學習所有經典,我們學習基本的東西以樹立根,這是十分重要的。當我們有根,我們會生長,會結出果實和其他一切,大樹引來鳥和蜜蜂,人們尋找樹蔭,那對大家是有用處的,而且它會生出很多果實。因為根縱深向下,我們教授很多傳統經典,我們教經典音樂、舞蹈和文學,透過戲劇的方式領會經典的樂趣,我們搞戲劇讓學生知道,怎樣令古老東西變得有趣,讓它更新,這很當代。如果沒有根,他們永遠不能把當代的東西做好,這適用於所有事物,包括廚藝、生活、哲學,一切事物
蕭:我想傳統是由每一代人自己決定,剛才我的講法是,如果一個城市像一幅畫布,隨我們放東西在上面,最大問題是我們收回來的畫布,已有很多東西在上面。每一代人拿著有著複雜材料的畫布或畫框,都要有所取捨,但是否代表只有唯一的取捨?其實是沒有的。舉一個例子,現在我們人人憎恨商場文化,但如果在商場文化中成長的人,幾十年之後,他的傳統便可能是商場文化,所以某程度上,下一代人的商場文化便是他們的傳統。世界輪流轉,本來種田不是我們的傳統,但現在有人再發掘出來,把那幅畫布深層的東西挖掘出來,我覺得整個教育變遷,就看我們可以培訓那一代人,他們具有怎樣的視野去發掘傳統,我覺得傳統應是怎樣?傳統需要包含做人或生活的方法或經驗跟技術,就技術來說,我覺得人類本身沒什麼改變,這種技術叫做設計。如果們有設計這種技術,每一代人有能力發掘他們一代的傳統,然後去建設社會。
觀眾(陳碧涵):我想稍微分享一下剛剛講到的經驗,我先回答這個,你說傳統有沒有比較實際的做法。譬如說我在台北的時候,當立法委員的時候,我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,譬如說我們的母語,我們的語言是每天在流失,在世界各地都是這樣,母語如果把它當成一種知識去教導,它永遠不可能是習得就即用的。我看台灣本土教育做了十幾年,可是一直非常失敗,只變成學校訓練學生參加全國比賽的菁英訓練,可是得了名以後也會忘光光,因為根本不會在生活上應用,當時我做了什麼事?其實母語不是說是必修或選修課程,問題是你怎麼教,所以當時我把每一個族群的母語,配合我們的文化部,把我們族群的記憶,就是先民的智慧所產生的技術,或生活習慣等等,它溶合在母語教學當下,這樣推展下來,我們設計了很多很有趣的活動。有點像Patravadi一樣,我們給孩子的命題叫作,你是小小外交家,你要用母語以及族群文化,向其他人展現你族群的傳統精華。這是我想分享的。另外一個是傳統戲曲。在台灣,現在的孩子選項太多了,不太可能要他們去吃苦耐勞,我覺得這是道德勸說,後來我們告訴學生說,你要知道當演員、舞者、科學家、程式設計師的人很多,不缺你一個。但你要知道特技,京劇或梆子戲等等,可能沒有你,種子便會斷掉,所以這是一種使命感,如果我們在教育他的過程,不要只把它看成在雕琢技術,而是讓他技術學習的過程中,知道這事情是多麼有意義,多麼有價值,而這價值是因為你,才可能把傳統寫上色彩,就像蕭老師所說的,用現代的孩子,用他們所謂的靈魂,為傳統抹上一筆顏色的時候,這種孩子才有可能留在我們的學校,不會選擇退學。我們現在做的很多的工作,其實包含這精神上的提醒,雖然我們還是會不斷的流失孩子,但還是會有很多好手留下來,現在想分享的,剛剛像老師的設計,城市就是一本課本這怎麼在國中小落實?在台灣很多事情是不用錢的,不是在台灣,我意思是我們做很多事情是不用錢的,我們只需要一個觀念,譬如在台灣,我們都知道學校是社區的中心,不知道香港是不是這樣,因為香港是很都會型的區域。可是在台灣,學校必定在鄉村裡,在某一個交集點去設學校,這學校一到晚上便是社區中心,很多地方人士、家長、不管是士農工商,晚上便可能會來這裡活動。當然牽涉到校長是否有這意願,更多的方法是在教育政策上,加上一個概念便能成功。譬如在台灣,我們做課程發展時,我們說要一個校本位的課程,當有一個校本位課程的時候,所有老師和校長便會努力去想,什麼才是我的本?哪個特色?我的特色在哪?所以它不會捨近求遠,一定找旁邊有的資源或耆老,或原有的建築物,還是曾經在這裡生活流傳下來的。如打鐵、鐵舖等等,或養鴨子的人家都可能,就會找到這種特色,開始想辦法把活動、課程、表演融合在一起,很多學校觀摩,現在很多事情不需把我們用車帶到某個地方,因為現在教學工具太方便,很多經驗可以透過視覺影像看。還有一環,大學作為高等教育的領導者,它應該扮演什麼的教育角色?我們要有一個大手攜小手計劃。蕭教授,你在香港理工大學,你有這麼好的跨領域,而且有不同來處、不同身分的人。你是設計,你知道設計關乎城市的再生,所以設計一定要先行,我這幾天剛好跟郭慶亮、李導演說:「社會設計是關乎國家未來發展最關鍵的能量。設計人,像你一樣,應該成為領導者」為什麼?因為他是觀念先行,他可以看到城市的未來,當未來被看見的時候,他的大手攜小手計劃,他可能帶著高中、小學、老師們一起做一件事情,所以不需要花錢。其實政策很管用,假設今天教育部把它放在考核項目,你想校長會不做嗎?校長當然做,我現在還要說,Patravadi所講的非常好。這在台灣稱為實驗教育,我們的實驗教育有公辦民營,有民間的,我覺得延緩分流,可能是未來的一個趨勢。知識會被淘汰,但能力可以永久歷久彌新,我想分享這幾點。謝謝你們三位精彩的分享。
胡:謝謝!
觀眾:剛才三位的講法,好像傳統是一些人透過知識和反思,運用技術做出一些東西,這好像是基本能力。剛才老師講現在的訓練,讓同學寫一些字,他笑的時候,自己跟著笑,這點我都明白。每個人要有自己的發揮,由自己內心發出來的笑才是最好的,我想看看怎樣平衡?他要學習最基本知識,以前的人做出很好的技術,那麼可以怎樣平衡?因為如果他沒有技術又做不到什麼,做不到便沒有自己的發揮。現在好像側重讓自己發揮,傳統或需要保留的東西好像沒有了,談保留是怎樣去看事情發生的時候,人們的發現精神,或他們的醒覺能力。
彭:我說普通話,你聽得懂?這樣說,聽得懂?其實這關乎技術和表演,你的聲腔的技術和表演的關係,首先要掌握技術,譬如說演戲,笑是一個發聲。發聲關乎氣息,這是必須要走的過程。笑的聲音的程度,還有氣息的長度,都需要氣息的支撐。還有發聲位置的點要對,剛才我講的笑是內心體驗的戲,把情緒表達出來,所以是兩個層面的問題,沒有關係的。掌握技術再進去人物內心,如果說你沒有技術,沒有聲音,是不可以馬上進入,因為戲曲是循序漸進的學習過程,為什麼要六年或八年?每天朝六晚八的強化訓練,很大層面要掌握技術上的東西,再進入到內心層面的體驗,不知道我講清楚沒有?
胡:這位朋友的問題,有沒有跟進?
觀眾:傳統似乎是有一些人發現了一些物事,這是一個醒覺,怎樣可以幫助學生?你教他技巧是沒問題的。但怎樣讓他醒覺?其實他也可以再發現技術,我們在教前人發現了的一些東西。
彭:是這樣的,每一代人都在教,每一代人都在學,你怎樣通過你的方式,讓學生更加感興趣,讓他發現更多新的,從而增加對這事物的興趣點,是不是?剛才講過除了教授傳統經典的東西,我會以創作帶動教學,我會找一些很有趣的題材,帶動學生共同創作,直接在舞台上面對觀眾。我想這是他們比較感興趣的,他們希望能表現、表達,把學的東西讓很多人很快的認識,認知,喜歡。剛才講到的,我們創作、演出、學習相結合的教學模式,在我們學校是從我開始的,以前是沒有的。希望通過我認為他們能產生興趣的點,帶動他們學習,讓他們對學習產生興趣,從而熱愛,喜歡,認定這事。
蕭:我這樣理解你的問題。從個人經驗出發,他學習一些東西之後,將來可以在傳統作出取捨?我相信正如彭女士剛才講的,看笑有多少種方法,這講法增加了學員的敏感度,他觀察或體會人笑有那麼多方法,將來他去到城市,會留意關於笑的問題,或看人怎樣笑。他可能會發現一些特色,他從自己的經驗,豐富對笑的看法,他對城市笑的經驗可能比較敏感,他將來的取捨可能引申自這些經驗。
觀眾:不知可否也教導他們對藝術的真誠?如果不是,他會帶著目的去笑,他真的要賺錢是沒問題的,有時候如果目的錯了都有問題。
胡:其他朋友有沒有回應?先給沒有講過的。
觀眾:我想跟彭蕙蘅女士談談。聽三位老師講的傳統概念似有所不同,Patravadi老師的傳統似乎是學習方法,傳統是一種學習的方法。蕭老師是一種發現社會或身份的方法,彭老師的傳統則是一個目的、答案,因為你一開始說希望透過這次的交流,發現怎樣令學生更有創意、自由,戲曲本身是否如提供了一個答案?
彭:問我嗎?
觀眾:對!
彭:戲曲本身就是一種傳統文化有800年的歷史,梆子戲從秦腔算起有400年,河北梆子從清道光年算起,有200多年的歷史。它本身就是一種傳統文化,就剛才幾個話題回答,其實我一直把傳統文化……我是國家的院校,我始終的定位,尤其是我培養的學生,他一定是職業的,而且不只是職業的,他一定是菁英的,能引領這區域的環境和生態的,所以我把它定位於傳統文化的菁英教育模式。就像你所說的,答案就在戲曲本身,它本身就是一種傳統文化,而且我是做得比較正統的傳統文化。
榮:我用普通話吧。如果跟彭蕙蘅對話,我覺得剛才非常有趣,你不斷講自己是一個匠人,其實你已對自己有很多質疑,你也在談怎樣跟社會同步。可不可以走在社會前面,所以才會討論創意,所以你在個人範疇還在不斷嘗試,跟學生之間還有什麼空間可以拓展。但你也是一個校長,也是領導人,一個部門的,一個部門的領導人。那麼你作為一個部門的領導人,剛才你講匠人,用英語說是self-critique,自我批評。技術與藝術之間的關係,我覺得這是很重要的一步,尤其對內地的藝術跟教育機構來說,有一點辯証,開始說怎麼改革。我很好奇,怎麼去改革?改革當然有很多層次。剛才也有很多討論,一個談的是既有的價值觀念,我們是不是也在問這價值觀念對不對?如果觀念裡有些地方不對,我們應該怎樣處理?但你剛才也說,作為國家的機構,你在這框架內,已有任務去看怎樣做,但你還是有質疑。我覺得這質疑蠻重要的,由質疑開始自己與學生的關係,你覺得跟社會有一點脫節,怎樣解決這脫節?怎樣由跟學生的關係慢慢變成課程?我常常在問,教育改革中花多少精力做研究?有沒有人在研究你在做的嘗試?沒有的話,這是一個問題,沒有人告訴你你在做這些,下一步可以怎樣做,往後會不會有更大的戲曲改革的概念,或傳統表演藝術改革的概念,這些都跟體制有關係。剛才聽過你的講話,很有感想。我對蕭競聰講的是,我覺得你在課程方面有很大膽的發展,不知道理工大學給你多少壓力及限制,你借用副學士的概念拓展兩年的計劃,就著既有的機會去拓展,但你自己有沒有藍圖?你花多少精力策劃這藍圖?我真的很好奇。大家都對高等教育很失望,因為現在的高等教育沒有策略性,沒有藍圖,根本不是一個智庫。我很欣賞你在做的事情,需要一步步來做,雖然在談的題目是社會創新、城市創新,實在論及很多方面,但怎樣可以把它推展出去?關乎資源還是人才上的問題?還是拓展不出力量來讓它發展為教育運動?諸如此類。我們有很多組織,如教協等等,他們在做什麼呢?他們跟你有沒有互動?理工大學內部有沒有智庫?你是否向著那方向走?在發展那事情?很有趣的是,彭蕙蘅跟她的制度,你跟另外一個制度,中間互相比量較量,大家都有一個理想。不過我覺得香港是有機會的,不然不會有你在做這事情。你是一個領導者,領導者下一步會怎樣做?我很好奇。Patravadi,我講英文。我覺得你做了一個很獨特的範例,當放棄現存政策、機構或基礎結構,你便去發展出新的結構來。我很想知道就你所做的,有沒有得到什麼批評或評論?下一步可以怎樣推展?我很好奇。因為談及戲劇研究(或顧問?)致力於戲劇的發展[because we talk about dramaturg (015700)to make drama further develop. ],教育評論或研究令教育向前推進,我對這點十分好奇。老國王已離世,你仍在做你一直在做的,你會繼續下去直到那一天。我比你年長,所以可能會比你先走,但我在想,下一步是什麼?因為做這些事情很容易,很容易沾沾自喜,一切順利因為做著這些事情。但真正需要的是什麼?我十分欣賞你所做的,尤其是檔案那部分,為老藝術家存檔,我看到你邀請不同的藝術家,所以你相信創意教育,邀請不同跨文化的學者或藝術家分享。他們對你的學校有什麼評價或批評?你的學校是十分重要的實驗,我很想知道。我知道時間不多了,我們可以私下繼續討論,十分謝謝!我覺得三位很精彩,帶出對待教育機構截然不同的方式。
胡:最後幾分鐘,大家有沒有回應?有沒有什麼回應?之後才回應?在後台回應?
蕭:大家都知道困難重重,如果就這題目談實驗,最好用實驗製造一些範例出來。如果那些範例真的有認受性,就有能力召喚很多不同的合作單位。我自己的看法是這樣的,初步靠聯合幾個部門的有志之士,一起去做範例出來,如果這個範例成功,下一步可能擴大一點。這便是實驗的可能代價,可能成功,可能不成功。如果成功就可以聚集更多的力量。
榮:剛才你做實驗很容易,這一點我完全不能同意,不嚴格的實驗當然很容易,你只嘗試不同的事物。但真正的實驗必須十分有系統,很理性地建基於一些事物上,失敗了回頭看,我再做其他不同類型的實驗,我認為這是十分重要的。現今我們欠缺的正是真正的實驗,意思是如Patravadi在做的真正實驗,這是一個案例研究,我們可以加以計量,我看到什麼?我看到一些有趣的地方,有些沒那麼有趣,但她在嘗試,所以我們可以評論,這是我對你說實驗很容易的看法,就那措辭來說。
蕭:我想你在斟酌那個字眼。我想一幅畫布上的實驗是很容易的,但我的講法是,推到一個城市的實驗便不易了,很多基制上……總之不容易啦,大家都明白。我說在畫布上的實驗相對容易。我們在談教育,我以為今次研討會的觀眾是16至25歲的學生,如不能哄小學或中學生做容易的實驗,想像他們越大越不敢去做實驗,所以由容易的實驗開始是有價值的,實驗精神要慢慢培養,然後才知道實驗是不容易的。
胡:Patravadi,你覺得你的實驗成功嗎?
Patravadi:這麼多種語言,我有點混亂。你說教育創新傳統,對我來說,教育是學習歷史和傳統去深入的理解,從而認識我們的源頭。正如你有縱深的根,樹才會生長。不好意思,如果你有縱深的根,樹會長得很高大,樹上有很多樹枝。我學校有被切掉根的樹,那是購自其他省份的竹,那棵樹永遠不會生長,一直是同一個不健康的樣子。噢,我相信緃深的根,真的欣賞它。每天我教他們古老的事物、歷史、經典,他們有天分搞傳統的,他們會去做[If they are talented enough to do classical, then they will, but the not so talented ones will do the contemporary(*請看看有沒有其他提議).]。那些沒麼高天分的會搞當代的東西。我不喜歡這樣說。你要知道他們的手和腳不大協調,所以搞當代的東西沒問題的,那是一棵新樹,經典仍然充滿活力而美麗,人就有那麼多不同的類型。我所有學生的數量不多,每班只有15人,全校約有100多人,每位學生是不同的。有些擅長搞傳統,因為他們明白並熱愛傳統的東西,就讓他們搞傳統,有些長於表現笨拙,做傻氣的事,就讓他們去做。這是為什麼樹林有那麼多的樹,它們都是不一樣的,我們為什麼要創造同一種樹?那樣會很沉悶,所以要給所有樹成長的機會,讓他們展現出各自的個性,這正是教育的意義。
胡:謝謝!Sharon,你想做最後的總結嗎?
觀眾Sharon:不好意思到最後抛一堆問題出來,我希望這是持續的對話,我只想說出來,不期待完整的討論。不好意思,我會用英語講。我想以問題引導的方式來討論傳統,如香港、泰國和內地,每個地方的環境都很不同。但有一個地方似乎是相同的,我覺得應更具批判性地審視它,就是我們對傳統似乎有特定的設想。我們應審視為什麼會有這些設想,為什麼我們覺得樹根深是好的?為什麼我們覺得根總是強壯的?如果想想,例如傳統中國文化,把它作為比較的框架,你可能說傳統文化如舞蹈、戲劇、音樂。你能明確地說那些是好的文化,我們可以保留這個傳統香港是什麼?香港傳統,香港傳統是什麼?如果不只視它為文化會怎樣?如果說傳統不只是文化,如果不只在文化框架下作討論香港是什麼?泰國傳統是什麼?如果超越文化推展到機制及政治層面,大家知道香港傳統是殖民地,現在是中國嗎?你打賭多少?我想這是傳統的真正問題。當我們說創新傳統,我們想創新嗎?什麼是創新?我覺得這是非常具挑戰性和有趣的,那給評論留了很大的空間,我覺得對發展是很有價值的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