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部分:陳碧涵博士
胡:剛剛的影片有一個簡單的介紹,論壇開始前,告訴大家一點背景資料。這次創意教育論壇是「榮念曾實驗劇場秘笈創意操場」的一部份,這是一個兩年的計劃,由2015年開始的兩年計劃。最終的目的是什麼?計劃有公開活動部分,亦有研究部分,主要是研究部分去發展一個課程,課程分為三個形式,一個是短期的,可能是三天,一個是兩至四星期,另外一個是長期的,資歷架構第三級的課程。所有研究和活動完成之後,就會把資料放上網絡,給學校或有興趣辦創意教育的人參考有關課程,歡迎今日參加的朋友。若果你們有興趣,有些可能已留下聯絡方法,我們之後會與你們聯絡。
除了研究部分之外,這兩年還有一些實踐,今年我們招收了18位年輕人,參與為期接近三個月的課程,首先到南京兩星期,參加由傳統表演藝術者辦的,兩個星期的密集式工作坊,回港後有4至6個星期的工作坊。上星期有一個演出,這就是計劃的背景。今天的討論圍繞教育與創意的關係,著重談劇場的表演藝術,介紹一下課程發展到現在的概況。課程劃分為六個科目——身體、聲音、空間、科技、符號、結構。每一科目當然有關連,我們的課程在探索新的教育形式,配合表演藝術或創意,最後會有什麼結果?看下一頁。我們會提出一些建議,第一是課程,課程應該怎樣?師資應該怎樣?這次邀請了很多傳統藝術和當代工作者一起教授。教師怎樣教?用什麼教材?需要什麼器材配合?以及需要什麼設施和空間?我們最後會提出一些建議。
今天是第三天,昨天談跨媒體、跨文化與教育的關係;第一天談傳統,教育是承傳還是再發現傳統?今天將從另一個層面談,教育是否一種實驗?教學生的時候是否在做不同的實驗?教育與經驗有什麼關係?最近這幾年流行談公眾參與,政治上的公眾參與,社會上的公眾參與和民主。在教育制度或創意教育方面,是否也需要這些元素?今天邀請來自不同地方和城市的專家,跟大家談這些問題。今天有一個特色,介紹講者的人不是我,而是創意書院的學員,請他們開始。
學員:大家好!我是創意操場2016的學員,我叫阿丹。今天向大家介紹陳碧涵女士。大家好!我是台灣戲曲學院民族技藝學系的副教授,我是立法委員,我要在立法院推動藝術教育法修法。大家好!歡迎大家收聽藝術教育廣播電台節目與美感教育這節目,我是大家的節目主持人。這就是陳碧涵女士。不是,這是部分的陳碧涵女士。現在有請真正的陳碧涵女士上台!
陳:大家好,我是陳碧涵,我不是拍桌的陳碧涵。我喜歡這個位置,我喜歡成為一個傳播人。我在國立台灣戲曲學院服務,我人生很特別,在鄉下長大,從來就沒有煩惱。可是我不知道,我的人生際會怎可能成為國會議員?那有很大部分是因為我真的在地生根,做了很多藝術教育推廣的工作,每一份工作即使沒有掌聲,我都非常努力地做。當國民黨需要一個專業的,少數領域的專家的時候,我就被推薦了。
這四年我做了很多影響重大的法案,可是這法案媒體都不會報道,因為它沒有爭議性,不需要在那邊打架。那是什麼呢?就像大家都知道的美感教育,它可以影響我們的國民素質,使我們在社會裡,變得非常溫柔,有包容性,而且可以產生創造力。而創造力就是國家未來的競爭力,更何況現在的孩子已經有點迷失。所以當他們在為自己著想的時候,他可能都忘記社會需要什麼,他可以盡什麼力量,當然我做了很多的法案,包含藝術教育法,這藝術教育法彌補以前的不足,因為藝術很重要,可是藝術怎麼被重視?它在學校裡都是邊緣科目,常常都被借課用來考試,所以並沒有落實,這是在台灣的情況。所以我在修法的時候,我把它框列了預算,我讓它必須要真正的執行,如果沒有執行的時候,我們要考核這個校長,然後我們要讓藝術家跟藝術團隊進到這個學校,使得所有的藝術活動,可在學生學習的生活情境之中,就可以接受。所以這是一種紮根的法案,我稱它為地下水道工程。
今天,教育是不是實驗?教育是不是經驗?我說是的,教育是實驗,教育也是經驗,因為教育就是讓我們舊的經驗,能夠不斷在同化的過程中豐厚。這同化過程之中,有時候會跟我們的價值觀,跟我們認知的事情是矛盾的,是衝突的。那麼怎麼起一個內化的過程,可以使得我們找到自己的價值觀,找到我們的生活態度,以及找到我們適應社會,或者影響社會的能力?所以一切的教育,都是以經驗為基礎,然後用實驗的方法,來進行長時間的演進。可是為什麼我們說教育是實驗?因為教育基本上是面對未來的,我們現在於學校做的所有教育,小孩子接受12年、18年,或是更長時間的教育,就是為了準備成為未來的人。未來的人需要具備什麼樣的能力?我們知道嗎?其實我覺得在推動創新教育,常常遇到一個困難,就是我們用過去的知識,教育未來的人,我們的父母親如果不是開明的人,或是樂於接受挑戰,關心社會脈動的人的話,他可能用刻板的價值觀,去要求他的孩子,成為他心目中的那一個有用的人。所以我覺得做教育,假設我們要知道未來的人才,到底要怎麼養成,他需要什麼能力的話。其實我們面對的就是一個未知,事實上我們現在每天面對新的遠方。那麼我們到底有沒有敏覺性?作為一個教育工作者,我們到底有沒有覺醒?因為改變是一個時代不變的定律,而改變需要勇氣的,改變就表示你必須從你的舒適環境裡走出來,你可能會失敗,你會遇到很多的挑戰,然後你有時候會徬徨。可是作為教育者,我們在僅有的知識下,還要努力去探知未來的可能性。所以我覺得今天的論壇非常有意義。我也很感謝有一個很有創造力的Danny,他就丟了一堆問題給我們,他不只是丟問題,而且每一個問題都是很開放性的,然後讓我們可以從各自的舊經驗裡,提供我們一點點有限的已知;然後在這裡腦力激盪,我們希望形塑成新的可能步驟,也許是一個做法,也許下一步可以怎麼樣。
所以今天的論壇,我們很希望能夠得到一些好的建議,我在想教育要能有預知未來的趨勢,我們要有這樣的敏銳度。那麼大家就會問,此時此刻的社會,此時此刻的我們,主旋律是什麼?其實昨天就有提到產業4.0。我們已遇到第四次的產業革命,假設要講創新,我們也已經知道創新3.0版,從一個企業產品的創新,到它要產生附加價值的創新,到現在我們在疏離社會的情況之下,我們更希望有人文的創新。在這樣的此時此刻的環境裡,我們未來的教育應具備什麼能力?我覺得社會的滾動太快了,當我的祖父母的時候,可能在這個社會20年之後,大概他那樣生活也沒有問題,當我現在呢?我20年後遇到的問題,就比我祖父母那時候還要大,因為我現在每天在學校裡,我面對一些跟我不同背景的學生,就像昨天李導演說,大學生四年可能還讀不到10本書,這真的是發人省思的問題。可是他不讀書,他讀什麼呢?我們今天討論說他是用iPad讀e-book,當然這樣的工具平台在改變的時候,其實它的變化太快了,所以我覺得現在做創新教育的時候,我們教學生最重要的是帶著走的能力。因為當他日後遇到他時代的問題時,他要能夠分析,能夠提出解決方案,還有他必須要有創造力,那創造力是要有辦法,突破他思維框架的能力。如果是這樣的話還不夠,因為這個社會是需要我們的熱情,所以他還要有很高的素養,那種素養?什麼叫做素養?就是他在生活情境之中,一定要能夠對社會心理裡,有一個負責任的行動能力,這種東西是他們必須具備的。所以我們能不能用我們以前的方式來教他們?可能就沒辦法,因為像以前的教育,假設在工業時代,我們可能叫它做生產鏈,我們是用消去,減法的教育一個孩子。如果覺得社會不需要這些,就把這部分消掉,讓他適應這個社會,可是現在的教育是加法的教育,就是說我們尊重個人的獨特性,然後在未來的社會,職業變項變奏太多的情況之下,他想要成為什麼樣的人?我們就慢慢按照他想成為的人,慢慢的加,慢慢的加,給他們更多的可能性。所以我覺得這樣的教育,教室,就像昨天說的,就已經不是傳統的教室,它是一個平台。現在的教育是老師把很多的素材放到這裡,然後學生們各取所需,經過他自己的需求,他會變成自己的樣子,所以我覺得現在的教室是一種平台,它不只是平台,也變成是舞台,而且這個舞台裡,就是各自可以演各自的角色。可是在這角色裡,它還變作一個叫做劇場,因為他要成為他自己有用的那個人。
那麼在這種情況下,我最常遇到的問題,我現在講的東西是比較廣泛的,因為這幾年我做的例子都是國家政策,所以如果學校裡的例子,我暫時不能舉很特別的,我就說我最常遇到的問題是,剛剛講過,我們害怕失敗,連老師都一樣。然後我們可能關心的很狹隘,只關心自己的專業,可能不太關心其它的領域。但是你看如Danny,他就不一樣,他在建築專業之外跨足藝術,他關心整個世界的連結,而且他覺得藝術應該帶給大家,什麼樣正向的能量,而且藝術其實是一個最棒的教育工具。因為我覺得在藝術裡它是開放的,每一個人都可以演他的角色,然後劇本可以隨著自己的特質,慢慢的寫出來,我覺得僵化的結構,是目前我比較遇到的台灣問題。我很羨慕昨天蘇黎世大學的教授說,他學校的預算是可以充分使用的。在台灣,我們必須要經過審查,而且這個標準給的預算是根據學校學生人數的規模給的,可是一個學生的基本設施需要的經費,跟1000個學生不會比他少,因為它是必備的。可是我的經費就是比人家少,它也沒有考慮到藝術類型,是需要很多的師資,很多不一樣的刺激提供進來,大部分的經費都是給那些理工科,而且我們花的任何錢都必須經過審查。我們如果錢不花好的話,我們都會受到監察院的糾正,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。
還有台灣,雖然我們很自由,但是我覺得我們很封閉,怎麼封閉?其實我們不夠國際化,所以台灣慢慢的讓我很憂心,它成為一個弱智的社會。弱智社會就是不會思考的社會,如果不會思考的社會,他的學習者就沒有主動學習的毅力,他的老師可以安逸,因為沒有壓力,他可以不變應萬變。可是這不會是我們期待的教育,所以今天我們在台灣,我們很慶幸的是因為這個自由,使得我們的創意非常靈活。可是我們創意很靈活的同時,其實我們沒有繼續增長養分,所以很可能在原來的養分用光了之後,我們就開始枯萎,而我看到的是這個問題。另外每個學校組織文化有它的特色,我在這20年來待的學校,正好有兩個都非常保守,所以我看到的是比較安逸,不太跟外界接觸的學校。所以我現在回到學校的時候,基本上都開始要成為一個改革者,我心裡已開始做很大的準備,要怎麼改革?絕對不是拍桌子,就是我要多用公眾參與的機會,就像引進專家學者,引進你們的經驗,然後利用一個平台讓大家用眼睛去看,讓他們知道外面發展到如何,這些東西讓我們減少摸索的錯誤,讓他有信心一步一步的走進來。
在有限的資源下,我想這是我可以做的,因為引進體制外的公眾力量,其實就等於擴大了參與,擴大參與以後會產生漣漪效應,然後形成更大的影響力。我非常期待今天的論壇結束之後,我帶著各位的建議回到我的學校,因為我們的學校正好面臨要否遷校,我的學校正好面臨,從小學5年級到大學4年級的12年課程要怎麼連貫?這是一個很關鍵的時期,今天有這麼多好的來賓在這裡,來自不同的國家,我們剛剛也交換了很多的意見,我們已經彼此在邀約,我們會帶著我們的師生,我們要走出去。但是我們也歡迎你們走進來,台灣很需要各位,我也很願意成為各位的一分子,以上是我小小的分享,謝謝!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