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員/ 許文壕：我是許文壕，2016創意操場計劃的學員。我介紹李小良先生，演藝學院教授和戲曲學院院長。藝，術，教，育，藝術教育，教育藝術，藝術教，藝術育，教藝術，育藝術，藝術的教育，教育的藝術，藝術要教育，教育要藝術，藝術是教育，教育是藝術。有請！

胡：可以隨便選一個位置。

李：這好像講台，十分謝謝Danny，老友榮念曾先生。我80年代已經看進念的演出，我一直坐在這裡聽，有一個意念，進念的榮念曾或胡恩威好玩的地方，他們似嬉戲其實十分認真，我現在嘗試真嬉戲。我在演藝學院的工作只做了四個月，所以這不能代表我過去20年所做的。我在嶺南大學文化研究系教學17年，之前在科技大學教學3年，有兩年去了美國做博士後。之前在美國唸博士，之前在香港出世，在香港讀書。

我今天用兩個例子講經驗和社會介入，或社會參與跟教育……其實沒什麼關係，我不懂教人教育。一路以來我工作的部分是教學，我不是研究教育，所以我用經驗跟大家分享，用我文化研究的經驗，文化研究跟演藝學院的經驗是背道而馳的。現在我於戲曲學院任職，目前的戲曲學院是相當沒創意的，因為學習傳統的東西七年八年，都未能學到一些皮毛，還搞什麼創意？我覺得舞蹈學院，特別是現代舞，他們很有創意，尤其是現代舞的學生很有創意。戲劇學院都有創意，我努力令戲曲學院有創意。我個人也沒什麼創意，因為我自小很乖巧，成績不算很好，很乖巧的人怎會有創意？我學西洋音樂，我不作曲，演奏他人的創作，我轉去創意，社會介入和教育，在香港的大學任教是一個反諷。因為誰在乎香港大學的教學，最重要有國際推薦出版著作（international referral general publication），有這些就能升職續約，有終身職位。過去5至7年，我給學生越來越多的時間，到離開嶺南大學前很自豪，我花7小時連續跟學生談他們的問題。我有點內疚感因為年青時只會出書，現在我在戲曲學院很關心學生，我鼓勵他們有創意，我想舉兩個例子，一個是雨傘運動前的例子。過去5年在嶺南文化研究系，我們較多做Performance Studies表演研究，我對表演研究的看法，我認為表演研究是文化研究特殊的一支，它用文化研究的種種理論，談日常生活裡的各種表演範疇，包括表演藝術、儀式表演、政治表演、性別表演等等。
過去5年我們發展表演研究，有一些橋樑讓我轉到這裡，雨傘運動前我們有表演研究課。我教學的時候，給學生的功課不是硬的學術論文，他想寫學術論文可以繼續，而是讓他們做各類形式的表演，我會跟他們談做什麼。總有學生很介入社會，扣連社會，很政治性，他說想在彌敦道做一些什麼或跑，我比他更驚慌。在彌敦道給警察盤問你怎麼辦，不如在校園裡做吧，我是保守的人，他們在校園做什麼已不重要了。在校園一定會錄影下來交功課，最精彩的部份是校園的警衛來盤問他，有男有女問他們在做什麼，拍攝了很久，再來一個打領帶較高級的警衛。這種經驗對學生想介入社會，但我作為一個保守教授，你不要走上街，怕你給人，我不知道怎樣好。他們做了一個表演研究的東西。

17年前我在嶺南文化研究成立學系的時候，大家討論和設計課程，談到課程的目標，使命陳述，從沒有政治介入這類字眼，亦沒有改變社會，改變社會看《死亡筆記》，L change the world（L改變世界）。我們是很官式的使命陳述，有創意、獨立思考等等。17年後來到2007年，有喜帖街、天星碼頭的保衛運動。我不是走在最前線，只是參與一下。咦！文化研究系學生，文化研究系畢業，文化研究系沒畢業，文化研究碩士、同事……由2007年開始一直下來，喜帖街事件期間，我是第一任系主任。沒記錯的話，有9個人被警察地捕，登上南華早報，因為他們被脫光衣服搜身，學生步向政府總部抗議。學生來找我，我推不得，我在那個位置不可以不去的。到了那裡，突然有位小朋友叫我講幾句話，對著政府總部所有人講話。其實我應該做戲吧，Danny?硬著頭皮對著學生不能不講。我裝模作樣，身為教授即刻引用尼釆：「不能殺死我們的東西讓我們更堅強。」我想說教育是什麼？教育如果不是介入社會，如果不是參與公眾，不是公眾參予教育，而是我們參與公眾，不是嘗試將一個很不公平的社會，變得沒那麼不公平。

這句話很舊的了，我抄襲別人的。我不會說將不公平的社會變得公平，那是無可能的。我只不過嘗試將一個不公平的社會，變得沒那麼不公平，這是一個例子。在不是很有意識地，搞創意教育，社會介入，但由於文化研究本身跨學科的領域，就是教馬克思、福柯。有少部分學生自然會做這些事，我們從沒在課堂上說不要上街，從來沒這樣說，不談這些的。到雨傘運動的時候，那經驗很有意思，雨傘運動的時候我們沒叫人罷課。那學期早上9:30上課，那陣子很少學生，不理他究竟去佔領還是睡覺，不過有趣地方，9:30上課，有些人遲到，睡眼惺忪的走進來又睡。原來他昨晚在金鐘睡了一晚，今朝一大早衝回來上課，所以有部分年青人，未必會用很理論的角度來思考自己，是否作為一個學生的責任，很想學習？你去完金鐘又回來在課堂上睡。我完全很感動，想你不應來上課，我們教學時候的社會扣連，當在嶺南再引入表演研究，到了一個狀況，更加突顯由於我們介入社會，社會對我們的監察，週圍有攝影機、護衛，究竟有什麼可以打破現在的機制，及社會建制對我們的束縛？這一點跟創意很有關係。

創意是打破一些既定的事物，戲曲就很麻煩，學習歪一點都不行，要學到很優秀才可以有創意，我們戲曲學院會努力。我想回頭講剛才看的影片，這次的長期活動有六個元素，其中一個是結構Structure，剛才那位很有創意的年青人，你做的其實是在解結構。不是解構，是拆解結構。這笑點不行。我不大明白為什麼有結構在那六個成分，是不是應該無結構呢？這個可以再討論，接下來談教育、創意、公眾參與、社會介入。我想多加一個層面，是日常everyday，日常的創意。我們在課室裡，我做教育行政，我們怎樣和學生傾談，怎樣溝通。其實日常的東西就應融於水，無形的，樣樣講創意真的是沒創意，創意應該是這樣的。哈哈，我沒了三分鐘。除了日常之外，我想帶出另一個概念，社群community這個概念。教育扣連社會跟介入社會，重要在特定場合或環境，特別脈絡下，怎樣建構一個特別的社群？而這個社群可以幫助我們在一群人裡，在日常生活裡，創造一些對我們很有意義的東西，不是創造對人人有意義的東西，這世界那會有對人人有意義的。人總有兩面，我嘗試用相對角度去看。教育可以教一個藝術家，一個畫家，一個小說家，甚至一個表演者。他表演給自己看，給大自然看也可以，所以扣連社會這些東西不是絕對真理。我會喜歡這些東西，就教育來說，教育走回至中國古琴的美學，坐在山那裡彈奏，不是彈奏給人聽，彈奏給自己聽。美學可以有好多種，很重要的是可以扣連特定社群，很容易的舉一個例子，跨性別、同性愛等等社群。如果我們教性別研究，重要的是建構一個社群，去扣連另一個社群。在社群內，做有創意或無創意的行為活動，表演式的，操演式的，從日常生活中，建構對自己有意義的東西。好，我到此為止。

胡：下一部分邀請幾位嘉賓上來，有一個對話。有沒有問題？有沒有回應？